[輔導級]【岫獨】江南春慢 [復制鏈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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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線瑾璃

初生無憂

只看樓主倒序閱讀使用道具主樓發表于: 2015-09-24

【亂】

亂世多瘋子。
眼前就一瘋子，勸都勸不聽的，為了拯救愛人，偏要往那五嶽劍陣去送死。
還向他留下一句遺言——

——幫我救玉傾歡。

他守在這裡，原只是為了思考怎樣闖陣，大約自己也被嘯日猋胡攪蠻纏搞得快瘋了，圍戰羅喉失敗後，近日來勤於修身養性的他居然沒動怒。

——我會幫你轉告楓岫。

是的，楓岫。
本來就該是楓岫。
出手干預羅喉的運程、送還死神之子、出入妖世浮屠行反間之計……
不都是他把六境搞得天下大亂的嗎？

一開始，自己究竟怎麼會認識那個成天給自己找麻煩的人呢？

【誘】

鄉野小鎮酒肆裡，初次相見，那人便很主動靠上前來。

——你的刀，缺了點東西。
——是嗎，你又知道了！
——我自然是知道的。

能輕易近他周身，還大剌剌拉開板凳在他身邊坐下，應該也是個身手不差的，可今年山裡野蔘的採獲量不如預期，家中那口嗷嗷待哺的已讓他心煩得很，眼下莫名的搭訕更教人生厭。他兀自喝酒不太想搭理，那人卻摸上他擺在桌案的那把刀。

他冷眼旁觀，不急著阻止，等看那人吃苦頭。

自己取來這把刀，那是花了多大的功夫，這把刀就像一隻未馴化的野獸，具備強烈的意識與靈性，不碰則矣，誰要敢隨意碰上一碰，不可能避得開刀上瞬發的森冷銳氣。

那人修長的指尖無聲無息裂開數道細小的口子，濃稠的殷紅在刀上留下一抹鮮艷的痕跡，像是被邪刀擷取似的，很快又消失不見，他皺眉，厭惡這竄升的腥氣干擾酒的醇美，那人卻若無其事，彷彿對這點皮肉傷渾不在意，順著刀面往下，停留在刀柄握把的一個凹陷處。

——你看這裡。

那凹陷處略呈橢圓，內有四個等距相隔的小卡榫，像是某種機括，他也曾心存懷疑，只是天下茫茫，玉石瑰寶何其多，與此刀相契的珍品哪裡尋去？不知是否邪刀嗜了鮮血嚐到甜頭，竟也安分下來，任那人的指尖順著凹陷處流連，輕輕畫了個圈，為那失落已久的物事留下諸多朦朧曖昧。

——關於此刀，你若想知道得更深入，寒光一舍恭候大駕。

雖然他不想承認，但那人流連在刀上的指尖，似乎也在他心上掏了個洞，促使著他要找到真相來填平那無可抗拒的好奇心。

【風波】

事後想想，那條懶蟲向來是足不出戶的。
那天居然會在偏僻的小酒肆裡遇上，怎麼想怎麼可疑。

他唯一的推論是：那日楓岫外出的原由非比尋常。

那人總愛故作神秘，瞞了他許多事，也不令人意外。
那究竟是些什麼事情，他知道的並不具體。
可這也不重要。

他只是想，在他閒來無事的時候，能有個懂刀的人，陪他聊一聊刀，或天下的刀者，最好，再乾掉一壺美酒。

只是，道上傳來雙劍師聯合刀無極毒殺楓岫主人的傳聞。

東風不起，秋水興波的柳絮不飄，楓岫主人的紅葉也不再飛了。

　
【不可說】

他是楔子。

除了鍥而不捨追捕他的牢頭，還有多年同窗牢友，這個秘密，苦境普天之下無人知曉。

天都末年，羅喉亡於醉飲皇龍與刀無后聯手。
戰後屍身被盜，首級由月族封印於千滄冷雪。

翌年，醉飲皇龍遭刀無后暗算中傷。
在極道先生暗助下，隱於葬龍壁進入休眠狀態。

極道先生回傳消息：刀已失，人安在。

即便邪天御武已死，他的氣息仍依附在影神刀上，執著要見證羅喉的滅亡。
畢竟同處囹圄多年，對於邪天御武，他自有一定程度的熟悉。
追蹤邪天御武的氣息來到偏僻鄉野，果然遇見去老還少的那人。
還有，那把結合邪天御武脊骨與雙目打造成的影神刀——

他身負力挽六境神劫的天命，羅喉若能擺脫被詛咒的宿命，將會是極有力的奧援，羅喉的運勢尚未告終，復生只是早晚之事，為了確保羅喉這股助力的存在，刀龍戰袍與影神刀，自己勢必得掌握其一。

刀龍戰袍珍藏於天下封刀，刀無后絕不可能放手；相形之下，找出遺失的影神刀，是安全低調的做法。

此間秘密至關重要。
斷不能透露半分。
但他不知自己是怎麼了，他終究對那名俊俏少年郎開了口：

——你的刀，缺了點東西。

「這叫什麼你知道不？」得知這件事的極道先生，笑得別有深意：「楔子，這叫『搭訕』。」

【惑】

「你找我究竟何事？！」來人很不耐煩，「你捎來的那些紅葉滿天亂飄也就罷了，還險些堵住秋水興波的池水！」

「耶，楓岫不過是想邀好友你上門作客，一品初春新釀罷了。」

「——懶蟲！」那人哼斥中，舉杯喝乾了案上的酒。

真是的，一點都不擔心我在杯裡放了什麼嗎？
他持扇半掩面容，對那人乾脆的舉止無法理解。

一開始就是為了影神刀而接近的。

但他時常忍不住想，少獨行真是個有趣的人。
當然，會有這種想法，很可能是因為他的生命實在太過無聊。
當生命中只剩下阻止六境神劫這項意義，確實是會覺得乏味。

少獨行也總說他無聊，多半也沒有錯。

蒼音，童顏。
安靜的時候高貴優雅，掄刀動武狠戾冷絕。
似乎憑著心情與直覺行事；思路卻異常冷靜清晰。
看上去好惡鮮明，形色於外，分明是個容易摸透的人。
可面對擅於心計的自己，少獨行嘴裡說出的觀點卻總是那樣犀利尖銳，一針見血。

諸如此類，在在顯得矛盾。

到最後，竟與那人有了更深的糾纏。
究竟是為了影神刀、為了那人身上的矛盾，或一些別的什麼，已有些分不清。

那日，少獨行摸到他背脊琵琶骨上荊痕綜錯時，他注意到少獨行的動作頓了下，只一瞬，很快又重新跟上激情的頻率。

他咬著那人的耳根低聲道：「……不好奇這些疤是怎麼來的嗎？」

「——哼，無聊！」

「噯，我可是為了滿足你貓一般的好奇心啊！」

「口是心非，更加無聊……」被這樣無聊的問題干擾純粹的性事，那人皺起眉頭，「你無意說出，又何必試探；若你真想大肆宣揚，難道我還能封得了你的嘴嘛？」

聽完，他埋首在對方半敞的純白衣襟裡低笑。
他想，少獨行果真有趣。

「笑什麼？白癡嗎？！你到底要不要做！」

他重新吻上對方言辭犀利的唇，以掩飾突然在心中升起的小小心虛。

—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？
——明明身為楔子的過去不該輕易透露，他還是挑起背上疤痕的事情。
——只為了想知道對方的反應。
——所以，其實，有著好奇的人，是自己——

然而，沉浸在眼下歡愉的他也沒為這點心虛煩惱太久。

——就算少獨行是讓人上癮的鴆毒也無所謂。
——自己只嘗這麼一次。
——就一次。
——因為，很快的，五龍現身、神子出世，他也將踏出寒光一舍。
——若是情勢不順利，這個地方，他也許永遠不會再回來。
——他與他，恐怕也不會再見面了。
　

　
【鏡像】

他常說少獨行任性難順毛，但追根究柢起來，自己也是任性的。

只不過，少獨行對所有的人事物任性，而他只對自己任性。

過早的預知未來，為了力挽沉痾，致使他的思想他的作為通通受了侷限，先前他夢想過熱愛過追求過的事物全部隱歛，卻在遇見少獨行時缺了一口，猛地爆發出來，變相成為一股難以抑止的惡趣味。體驗著少獨行的隨心所欲率性輕狂並樂在其中，是他對自己的縱容恣意。

他隱瞞出身。
他維護羅喉。
他護送神子。
他勾搭女戎。
他割袍斷義。
他翻臉無情。

拂櫻說，你啊，亦正亦邪，太難捉摸。霧裡來花裡去，讓人看不清真心。吾真分不清哪個是你？

他其實明白拂櫻說的是什麼，但有些事，真要去論條論理去說它，可也真說不清。

所有的事、所有的決定，都是因為想做，所以做了，如此而已。

於是他笑道：差矣差矣！此也楓岫，彼也楓岫。

一如明鏡。

【子不語】

被天蚩重創身、陷入昏迷的前一刻，他不知怎地想到與戰鬥與大局全然無關的荒誕瑣事：這一生，他從未對少獨行說愛。少獨行對他亦然。

當初……怎麼會沒有說出口呢？

不論他對少獨行、或是旁人對他有什麼情意，他的計劃都是早已安排好的。
其實，這跟大局並沒有什麼妨礙。
就是禳命女也好幾回對他剖明心跡。

……如果，自己對那人坦白的話……應該，是沒有關係的。
反正，對方大概也不會接受。

會被當作是在開玩笑吧？

然後那個人會一勁兒的生氣。
或許，還會毀了他的庭院。
十有八九是這樣的。

當然，還有著一兩分的不確定。
他不知道。
橫豎也沒機會問了。

【知覺】

不知怎的，他總交到多話的朋友。

那人是這樣，丘伯也是這樣。

「聽說楓岫主人大戰佛業雙身，以一敵二，又面臨火宅佛獄追殺，處境堪慮……」老者端著杯盞叨叨絮絮：「想不到楓岫主人是為臥底而深入妖塔，可為一步險著。」

他聽著橫眉豎眼，覺得惱人：「你不是說了，要來此破劍陣嘛？！別淨提些不相關的瑣事！」

那人心機之深，憑著一身才智在外四處行騙，也不是太稀奇的事。
這點，自己早有認知。

那個人，是正，或邪，自己都是不在乎的。
自己也時常為著一時的情緒，刀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。

楓岫不拿世俗的標準加諸於他，他也從不干涉楓岫之於其他人的種種作為。
相處起來倒也輕鬆自在。
只是希望這點不要改變而已。
如果真能這樣下去的話……
那個人在武林上幹了些什麼又招惹了誰，都與他無關，他也不會去多管。

他將杯盞斟滿，一抬眸看見老者詭異的眼神。

「……鶴老。」

「怎麼？」他沒好氣，一口飲乾了杯中物。

老者笑吟吟地：「陪老朽在東阿一段時日，你居然戒酒、改喝茶水了？」

他一愣，滿腔滿口都是撲鼻的清茗氣味。

曾何幾時，自己已經變了。

不知不覺。

【醉太平】

這幾日，不知怎地，少獨行的酒益發喝得兇。

他一瞄，那些酒罈泰半是空的，想伸手，復原中的身軀卻不怎麼俐落。

這酒據說是那人上某家煙花青樓砸掉算命仙招牌時順手帶回來的。
酒氣沒有桃李的芳馥香甜，沒有落花凋零入土的絕艷淒美，倒有幾絲冷冽炙熱糾纏夾雜的善變刁鑽，這多半不是劍南春。

「你光顧著喝，半點也沒留心我。」他躺在榻上，一頭紫髮披肩，笑得垂涎。

「你自己的命，你都無所謂了，我有什麼好留心？！」那人仍是遞了酒給他，嘴上嫌棄：「就是受傷了也淨給人添麻煩！」

他細瞧，遞酒給他的那雙手也恢復得極好，依舊通透白皙，早已不存被人暗算落毒的創口。

他無辜辯解：「拂櫻齋主逼殺而來，寒瑟山房與嘯龍居首當其衝，自是不能住人了，當然得叨擾好友你。」

「——嘖！交友不慎！」少獨行狠啐一口，罵的不知是他，或是自己。

他笑了笑，一揮羽扇，窗外沿岸的搖曳青柳瞬間化為楓紅綿延。

大約被突然變換的景致弄得有些迷惑，潛沉在池底的巨龜浮上水面四處張望，希望能討得一些零嘴吃。

微風吹起，那人白髮掀了幾掀。

他慵懶躺著，好整以暇欣賞對方白玉般的光裸脖頸。

那上面沒有什麼長命痣，只有花也似燦綻斑爛的風流痕跡。

　

共2條評分，樹苗+200

skygodvv	樹苗 +100	-	2015-09-25
skygodvv	樹苗 +100	-	2015-09-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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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線skygodvv

靈大總版

只看該作者 1樓發表于: 2015-09-25

來來去去的江湖，
若說有什麼人上了心頭，
哪怕只是靈光乍現，也會發覺那人仍在記憶深處

一直覺得，岫獨情誼很難用一種關係去界定

他們既是好友又不是純然的好友
他們的繫絆不如想像中深
他們不是刻骨銘心的情人，卻又能在彼此的關係中找到率性的真我

柚子太工於心計了，到後來根本無法得知哪個才是真正的他，
又或者全部都是他，
但和少爺在一起時的他，卻是柚子眾多面具裡少有可愛放鬆的一面

長空不礙白雲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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